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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访灯塔



我蹲在入海河流的石岸边:
隐忽着普蓝的毛玻璃般的云层
像熔岩一样炤射着闪电的形体,
振翮嬉玩的海鸥掠过水面
沿着楼宇间秀蓝的滑道仰冲
亲吻天际垂直的空间。
当健傲的身子停在水上,
它们弯曲的颅颈和梳理羽毛的喙
丝毫不为之困扰。

跟着在云层里隐闪的羔羊绿光芒,
我跨上水坝后侧的桥,
海鸥们一只一只歇在灯顶,
似乎等待着弓形路灯的遴选,
广告在栏杆上留下的胎记
仿佛城市未愈的烫伤……

我到了海边:
一片不论澎湃与宁静都被我熟识的海
涌游着几颗陌生的塔状浮标;
洒下徐徐璨光的
黄昏像被黄、紫的门笺糊成的灯笼,
一根绳芯多余的存在便能命它濒死,
而隐藏着忧虑的雨夜的云层
正倚仗着赫利俄斯的谢幕沉重地压来。

西面灯塔的防波堤仿佛倒扣的冰格
沿着海岸延伸此处,
积累着固石、烟蒂、塑料的菱形孔
在塞勒涅的呼吸下竟成了人工的潮池!
渔人的水桶发出茄子和牛磺酸的味道;
采海胆的人提着大眼网袋忙碌;
一只姜黄色小猫跳跃着路过
伸出爪子朝中一探。

在海边有两座灯塔,
一座不及两颗榆树阔气,红白相间,
一座膀圆腰粗,涂着亚克力褐;
一座古典小巧,通路下的垒石朴实无华,
一座被探照灯环绕,高大的铁门锁链纠缠;
一座化为跨海桥面荒瘠的尾翅,
一座被我拍下它
张散在透镜倒映的空间里的死翼
仿佛底片上囚禁的影蓝。

受训的海鸥做着滑翔表演,
簇拥游赏的人群仰头投抛食料,
然而瓣形石堤上尸位素餐的家鸽
奔走咕叫,也捞着好处!

秋天,一粒浑浊的饵料当空行骗,
不惧怕垂钓者的人,
其凡间的脚步却被富人区拦截,
天空也时而闪过火的危险!
灯塔啊,
我阴郁与忧愁的避难所……
所有的恳求与渴望……
该怎么形容呢,
当只有榛莽岩壁下一座孤独的指望
撞上我慌张辟易的目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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